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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朴归真 艺无止境——徐晶谈春节联欢晚会的“新娘妆”
央视国际 (2003-01-29 18:04:38)

  CCTV.com消息(记者戴昕 水晶石报道):随着除夕之夜的一天天临近,2003年春节联欢晚会的“红盖头”也在缓缓揭开。您可知道这位美丽的“新娘”是由谁来装扮的吗?在第五次彩排前夕,记者采访到了有“千手”之称的化妆师——徐晶,听她讲述这“新娘妆”的前前后后。

  推开徐老师办公室的门,小小的一间屋子,堆满了化妆用品,而她正在给主持人文清化妆。徐老师依旧是短发、圆脸、素面朝天。她热情地把我们迎进屋,并不介意我们打扰了她的工作。

  从浓妆艳抹到巧施粉黛的过程

  徐老师已经是第18年为春节联欢晚会的演员化妆了。回顾十几年前春节联欢晚会上演员的装扮,恍如隔世。用徐老师的话说,“你想现在让我们化那些好莱坞式的浓眉大眼、性感大嘴,我们自己都觉得受不了。”而她也坦率地告诉记者,“当年,那干坏事的其中就有我。”惹得大家哄堂大笑。

  其实,当年的浓妆艳抹也曾一度是国际时尚。徐老师为我们解释道:“比方,在十几年前,你看她化那么浓的妆,就会说这个人的化妆技巧真高啊!现在再看到,你就会想,她干吗化这么浓的妆啊?她怎么那么不自信啊?或者说她肯定有什么问题,要用浓妆来掩盖。这可能有两个因素,一是那个时代,不光是国内,国外也是那样,是一个大趋势,而现在大家则越来越崇尚自然了;再一个因素就是由于设备进步了,从过去的模拟时代到现在的数字时代,包括布光的质量、摄像的能力都在提高,对画面质量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了,这就使得化妆不能再在浓艳上下功夫,而要在精细上见功底了。”

  看着镜中的文清,若有若无的淡妆,看似不经意的装扮,其实每个细节都是经过设计的。眼睛的灵气、皮肤的质感、发辫的精致、服装的和谐,所有的一切都自然、随意。然而,仅是那个发辫就下了不少功夫,在徐老师的指点下,他的助手在文清黑亮的辫子上编了蓝色的丝带,丝带的走向、松紧都经过了反复地调整,才达到了令人满意的效果。

  我不禁问道:“我们在看台上也好,在电视上也好,可能都不会注意到这个发饰,您为什么要在这上面下这么大的功夫啊?”这个问题被文清抢着回答了,“这让我很自信,比如我们小品里有个侧身的动作,大家就能看得见我的侧面。我在转身的时候,会觉得很自信、很大方,不用担心我后边会不会出纰漏。因为我知道我全身都是经过设计的,我很漂亮。就是徐老师说的‘刻意中的随意’。”

  而徐老师则有她自己的看法,“文清的服装很简单,粉红色的上装,蓝色的裤子。这个蓝色的丝带就是和她的蓝裤子上下呼应的。她的装扮总体来看好像很简单,但你看吧,全春节晚会就她一个。春节晚会总体来看是五彩缤纷的,如果每个演员都是彩色鹦鹉似的状态,就把自己淹没在里面了。蓝色鹦鹉、绿色鹦鹉、红色鹦鹉,大家都争奇斗艳,那观众就觉得是一片鹦鹉。但忽然跳出一个清新的,你就会觉得眼睛一亮,就记住他了。”

  略加修饰之后,清新亮丽的文清自信地走出了化妆间。

  “今年的化妆少了一些挑战性,化得不过瘾。”

  大家也许还记得往年春节联欢晚会上,杨丽萍身上的彩绘梅花、宋丹丹两颗“缺掉”的门牙,这些都是徐晶的杰作。而当我们问起今年春节联欢晚会的导演给她提出了什么高标准、严要求时,徐老师遗憾地告诉我们,“我很想他提,我真的很希望他提,但今年没有需要特殊造型的妆,所以今年的化妆对我来说少了一些挑战性,化得不过瘾。”

  谈话间,我们看到了徐老师的化妆名单:文清、刘媛媛、宋祖英、彭丽媛、佟铁鑫、王霞,看来她的任务并不轻松。除了要给分配给她的演员化好妆,徐老师还要负责向其他化妆师提出基本要求,“比如今天是高清晰录相,妆就要化得细一些。也有一些发型师,有时候把演员的发型做得太相似了,这也要提醒他们注意。”

  此次晚会中,佟铁鑫和王霞在音乐剧《不见不散》中分别扮演孙悦的爷爷和奶奶——一对相伴50年的老夫妇,所以他们的妆要适当“化老”。提起给演员“化老”,徐老师深有感触,“你就说黄宏、赵本山,他们的小品虽然每年不一样,但大部分都是往老了化。如果你把历年春节联欢晚会的带子组合到一块看,就会发现他们老得不一样。你可以从他们的扮相上看出,这是一个耿直的老头,那是一个憨厚的老头,这都是根据他在小品中的人物定位来把握的。有的时候,我自己看一下小品的回放,无意识地就进入那个角色的定位了,而且还是在事先没有案头准备的情况下临时来做的。”其实,徐老师会在给演员化妆的过程中与他们交流节目的内容、形态,人物的身份、性格等等,多年的经验使得她能够很快地领悟人物的个性特征,设计出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。

  今年春节联欢晚会纷繁复杂的舞台设计,变幻莫测的灯光无疑给化妆带来了一定难度。对此,徐老师负责地说:“春节联欢晚会并不是几个人的事情,而是整个中央电视台的事,我们就是本着为电视台办好春节晚会的态度,只要需要我们,我们就会努力做到最好。”

  真善美,“真”是在第一位的

  提起艺术照,很多人都深有体会:照片上的人很漂亮,却不像自己。对此,徐老师有着自己的看法,“即使他条件不太好,你也完全可以用你的化妆技巧把他化得面目全非,化成一个非常漂亮的人。但是,我觉得这个时代已经过去了,大家喜欢真实的东西。因为真、善、美,‘真’是在第一位的。光是那个所谓的唯美,当然是一种艺术形式,但是我觉得它的生命力和‘真’比起来就差远了。美的东西一定是真的,如果‘美’没有了‘真’,那这个美是孤零零地存在着的,它没有生命力,而且会有很多可比性,把它比下去,那很可能就不美了,因为它是假的。”

  现在的造型师们都爱说一句话“少就是多”,徐老师则生动地以“做减法”来解释这句话的含义,“刻意之后的刻意状态好做,刻意之后的随意状态难做。真实的妆画出来是简洁的,却绝不是简单的,它是凝练和提炼出来的一种高度,是一种特有的符号语言,一种能够体现个性的化妆手法。”徐老师崇尚真实的东西,在她办公室的墙上错落有致地贴着好几张自然风光的水墨画,意境悠远。

  徐老师曾经给无数影视明星、政界要人化过妆,而最令她兴奋不已的竟是给贺岁片《家和万事兴》中的二十多名普通农民化妆。“你都不知道那些农民有多可爱,他们的眼睛是真实的,他们的笑是发自心底的,让你看了特舒服。我现在特别欣赏这种返朴归真的感觉,它真是最难得的。”然而,演员也好,主持人也好,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,把他们化得漂亮并不难,但要化好普通百姓就不那么容易了,“我面对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创作载体,老百姓对我来说难度就更大一些。比如,随便一个黄板牙老太太,你要把她化得能登国家电视台的大雅之堂,难度就比较大。但我觉得他们更需要关心,因为他们来一次很不容易。所以我要让他们满意,我也满意,电视观众也满意。”

  那一年,一口气给二十多个农民朋友化完妆后,徐老师病倒了。但她高兴地为我们讲述了大年初二,自己挂着吊瓶看《家和万事兴》的兴奋,“真的挺开心的!”

  不以数量论英雄,精雕细琢为节目

  提起每年春节联会晚会究竟要为多少演员化妆,徐老师不太愿意重提那段“小车不倒,只管推着跑”的岁月。“那个时候学生不太多,演员自己也不太会化,比较依赖化妆师,所以就得化特别多。我就不想提那一段了,因为化得多,不见得就化得好。”那时,徐老师每次彩排都要为二、三十名演员化妆,从下午2点化到晚上11点,顾不上吃饭是常有的事。“大概这二十多名演员要我化,我先要看这些演员的皮肤性质,先化干性的、中间偏干的,再化混合的、油性的,最后化敏感性的。此外,还要考虑到他们上场的先后顺序。”

  现在,很多演员的化妆技巧都有所提高,像吉林歌舞团的演员,他们都是自己化妆。而且徐老师的学生们也承担起了大部分化妆任务。因此,徐老师深有感触地说:“今年不赶,也不太累。”话语中,流露出几许欣慰。

  在这种情况下,徐老师已经不再满足于一名优秀的化妆师,她坦言,“我经常说,电视台可以少一个化妆师,但是最好多一个造型师。我自己也正在努力朝着屏幕设计的概念去做。就是不光是化好一张脸,栏目形态、栏目内容,出镜人的出镜环境都是我要考虑的综合因素。出镜环境的构成又包括了灯光、机位、背景等多重因素。根据这些综合因素,把人物和谐地和这些因素协调在一起,构造一个完美的画面感觉。这些都是我不断揣摩着的东西。”

  随着电视设备的更新,摄影技巧的成熟,观众需求的提高,徐老师也面临着重重挑战,“你刚把模拟时代的东西搞得还不错了,就开始数字化了。现在设备又不一样了,对图像上的要求也就不一样了,你要把握的化妆的感觉也不一样了。我要跟当年一样,熟悉各个工种,跟各个行当的工作人员交朋友,找他们学习,了解他们的工作,这就是一个挑战。”

  采访即将结束的时候,徐老师的一句话深深地触动了我,“我正在努力,真的,艺无止境,还早着呢。”

责编:曹宇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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